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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无糖 从某个时候开始的以后一段时间,是一块黑色。 干什么或该干什么,像中午吃下的大排,不知怎样才能排出体外。也许时间和某种内核浓缩与体内某个细胞里,也许是大脑,也许是腹股沟,很随机的分布,然后消化,分解,再蒸发,最后嵌入皮肤的表面-----这样的过程往往谁也逃不掉。 所以,我很痛苦地拥有这种过程。当然,我是发现了一种转化,不用什么催化剂,就让它轻意涂黑在纸上。不排除这是一种虚伪的转化。但总之,我表达思想得到了保证。还有,讨论虚伪善良什么的,这本身就显得有问题。 事实上,还没有主体,时间,人物,我却没有感到无所适从。跟在时间的前头,保持1--2米的距离,是很惬意的,且不怕撞车。丰满的景色,诸如树子,痞子,儿子,孙子,全都会印在你的身体里,牺息着,成长着,还会恋爱,结婚,离婚,老去。在急刹车的一瞬间,我死了,可我的能量也同时得到释放。 现在,我就像拿着一杆枪,专砍杀小偷,公鸡和母猪。当然,强盗是排除在外,因为那是一种高雅的职业,还因为我也是一个强盗。童年到二十岁的音乐,美术等一系列构成我生活的任一部件, 不是从大自然,上帝,就是许多不是人的人身上,抢来的。还弄 得河水变脏,天空变灰等一系列环境污染。也有许多人因为我的存在,心脏越长越小,成天有几口气在肺内迂回不出,很是不爽。为所有的这些事,既不怪他们,也不怪我。正因为有前面的那个过程存在。这种局面谁也无法收拾--谁也不会因此而离开这个世界。 因此,我算计着,打算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加虚伪,更加不惜体力。趁着我还聪明,干更多谁也看不清道理的事情,安排更多性欲很强的情节。这个小本子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滴墨水,全部来源于此,而且成为他们一盏透亮的灯。--指导发展的趋向,决定加速的大小和方向,以及这辆破车开到哪里终止。这其间的消息就是这篇小说的内容。 同时,也忽略路上所有的风景。 可令我担心的是------虚伪融不入我的身体。也就是说从这篇小说里不会增强我性格上的任何改善。一如我的理想 -------繁杂冗长且夹杂着语法错误,错别字也多。 1. 上海的天总是有颜色的。一种一贯的红色。到了晚上,就更加明显------就像天堂里开了一个屠宰场,杀了很多的马。它们的血在天上的河里流淌着。 华东理工大学就生活在这种颜色下面。这里更多是绿色,青春的树子,叶子挂满在这个年老的使者身上。按理,看上去是很生动的。可偏偏事实上不是那样。住在这里的人除了有事没事地笑,就不会笑。不生动的痕迹就更深了。 得贵就蛰伏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世界,享受一种透明透亮的"半社会"生活。三年以来,干尽了无聊的事情。直到几天前,他不知那里来的野性让他起了考研的野心,他才有史以来第一次看上去不再阳痿,走路,吃饭都快了起来。也不再说那句口头禅:"这事熄了。" 得贵是山里的孩子。得贵高考那年就真得了贵,以不差一分,又不多一分的成绩单来到上海。他来的时候,在家里的破床上画满了图片------有1000层高的大房子,100米宽的公路,无边无垠的大海,堆满书的图书馆-------他骨子里是透着诗人的品质,只是18年以前,这种品质没有找到合适的温度和土壤,没有长出粗壮的枝条。偶尔,他也会有意无意地干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完了以后,傻傻地回想起来,觉得好笑。但从未发现,他这个人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上帝不会放过任何一位诗人。得贵也没能摆脱这个俗套。18岁那样,一切条件都具备了,得贵就是在那个夏天开的花。 得贵后来对我说:"自从在七教301看地上的一张白纸足足30分钟以后,我觉得我的生活终于开始了。" 2. 今天上午学的物化。老师可以简要地描述成一个眼镜加上一条牛仔裤。在六教101这个几乎是透着毒气的地方进行的。这里也能看见青春河上漂移的浮游生物。 我还看见得贵坐在前面,一只手托着脑袋,半长的头发自然的垂了下来,整个身躯跟铁匠铺的老锄头一样又粗又壮,我真是害怕地面会就此凹陷下去。 得贵学的是防腐,这个既臭又不好玩的专业。他说他妈的有什么腐可以防的,晚上的臭豆腐都可以吃的年代了,还一元钱一个,还防什么腐啊。他对待他的学业跟对待他的生命一样草率。 这学期是第一次和得贵坐在一间教室里。一直以来都是我骑在他头上(我的寝室是233,他住133)。这一下,他终于觉得公平了,好象是生产关系被生产力彻底否定了,来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他说:"这辈子还没他妈象这样爽过。" 我告诉他:"党是好的,你真幸福,找点银子到外面去搞块猪肉嚼嚼。" 他严肃地从打口带堆里扒出了几张毛主席,捏捏鼻子,"你还欠我一条牛仔裤,什么时候还?" "它已经飞了,那天扫地的老太太大概已经用它做成了拖把。" "妈的,怎么老太都成了艺术家了。" 这些都是前事。今天的得贵硬撑在这个长方形对角线交点的位置上,再想些什么呢? 黑板上是老师的powerpoint幻灯片,做得漂亮,但是毫无生命力,翻来覆去不是麦克斯韦,就是克劳修斯。 我的书还是崭新的,比身上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干净。我想得贵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他爱书胜过一切,但是他从不看书。有一次他花了很多钱去买了一批外文书,回来后好象干了一件大事情,显得神秘兮兮的。他把那些书捆成一个正方体,用床单来回包了两层,弄得跟一个地雷似的,最后放在他的枕头边,在其中一面有四个大字:"决不退学"(当然,卡夫卡,海子们除外)。 我嘲笑他:"你的理想如此单调?" "这是21岁以前的,后面的还丰富着了。" 这小子看来,神经网络保准出了故障,不是电容大了,就是电感被烧了。 无聊的课时跟着生命一起走着,整个过程和干一件体力活一样的累。 我吃惊得贵一动不动的足足两个小时,比邱少云还邱少云。一下课我就逮住他(担心他坐禅成仙了)可是他的舌头比我动得还快: "一个秘密产生了。"说完,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蓝天,一种风兮兮易水寒的气势。 我被震住了,用近似汉奸特务的口气拉拢:"透透,露露。" 他还是象铁匠铺的老锄头,拉也拉不动:"革命还未开始,同志正在努力。" 我顿时觉得眼前的得贵异常高大,而且我肤浅得一无是处。 "顶多是把球场上的球门框偷去卖了。"我硬撑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我猜想身后的得贵是一副壮观的画面。 "你他妈的张江树算什么东西,瞧瞧得贵。" 回到寝室以后,作业也没做。蒙着被子琢磨着,怎么想不出结果。后来,就睡着了。梦到得贵拿着他那用书做的地雷在天安门上朗诵《毛泽东选集》。 下午醒来时,仨儿正好来找我。 3. 仨儿是那种富丽堂皇的人物,穿的整整齐齐,口里总有一颗草珊瑚。最近,仨儿和老贾来了一腿,就更显得生机了。 仨儿说最近听了小精灵的打口带,找到了路,觉得那才是真正的音乐。接下来,我们就没白没黑的搞了一阵子。最后,一致通过------中国的假朋克太多。我们肩上的担子重极了。 和仨儿相识有一个童话样的开始。我把拾到了一副在壳面上写着:"这是我的第十二个,四舍402"的眼镜还给失主时,看见了仨儿的模样。 仨儿的琴弹的很不错。Solo弄极有味道。他不象我和得贵--整个手掌按个A合弦,在走廊耕地似的,操着拨片一上一下,累的满头大汗--仨儿总是一个人在寝室里静静的弹,过着白天练琴,晚上自修的标准生活。在这以前,我和得贵吃惊于四舍这个充满民工的茅舍里,还藏着一个宝贝。 我和仨儿很投机。尽管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基本上是一类的。后来玩的次数多起来,我就把他当朋友一类的东西了。 这个下午和仨儿一起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用琴找了一些动机,并录了下来。打算假期里再好好弄弄。争取写出一些好的作品来。挽救中国目前极端的颓势。这其中,我们也开始有一些组建乐队的萌芽。并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取了一个名字:"化工自动防腐"(仨儿,得贵,我三人专业的排列组合)。 再说得贵,自从六教101的最后悲壮性的一幕,便没了人影。每天必到233找烟抽的例假也好几天没来了。仨儿,吴巾巾(我们管他叫布巾巾)他们都说没见着,我觉怪了。死了也该有个表现,不是横尸水面,就是横尸街头,何况青春河是那么脏,比我还脏,得贵是不回去的。前些日子,两位研究生因突发事件跳楼,就只断了两根骨头。得贵那么壮,就华东理工那几座破楼,那点
这个得贵,到哪里去了。 我找了好几份报纸,希望看到一些什么诸如XX桃色事件。或者XX政变之类的小道消息,可是除了有黎明演唱会的报道,其余全是江泽民的讲话。 得贵就成了一个谜。这几天想这个问题都想饱了,省下了不少饭钱。 没了得贵的生活总是单调了些,生活中少了不少有诗意的事情。 可是,期末考快来了,大家都急了起来,得贵的事也渐渐被泵或BODE图代替了。 4. 华东理工大学也慢慢安静下来。超市里的喧嚣少了,电影院里的人头少了。只是门口保卫还是一丝不苟盯着来往进出的自行车,他们看上去比谁都更象贼群(而不是贼),他们总是这样一穷二白徒劳的准确的耗尽生命。 七教的座位火爆起来,连五教这类二姨太之流的货色也显得供不应求。三教阴森恐怖的气氛也暂取消褪,而极象妓院的逸夫楼也好象改邪归正。 背着各种重量,形状的,男的,女的,黑的,白的同学怀着各种想法在教室着实工作起来。有人想着路上的奖学金,有人想着诱人的60分,而这个时候,我更多的想起妈妈,朋友,朋克,前卫艺术,和放在家里的吉他。 我选定了一个晚上,来到一片黑的操场上,整理二、三年以来的各种出现过的,强烈的,舒缓的,痛苦的,快乐的,疯狂的,肤浅的思绪。我望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月亮还是一成不变端坐在那里。我想起大一的时候跟哪些人打过架,打着是哪里疼的要命,想起一个高数题怎么被巧妙的证明,想起迄今为止,这辈子最漂亮的一脚射门。我想起大二的时候,怎么疯狂、执着、激情的热爱一个女生,怎么为了在他的邮政编码和信箱与我的邮政编码和信箱之间建立一个等式去解一个四元一次不定方程。是怎么含着泪水给妈妈爸爸写了第一首歌,是怎么和一位用叫余松的边缘诗人在私房里啃着馒头,热烈地讨论理想和人生,……所有这些,渐渐让我的眼睛湿了,我饱含感情感谢上帝带给人类如此丰富的生活素材,感谢亲人带来的无与伦比的柔情和生命,感谢爱人给予和被拒绝的诺言,感谢仨儿成为我的朋友……,我彻底被夜融化,我觉得又一次被幸福的温柔一刀击中,我觉得睡了,你们都别离去…… 后来,回到寝室已是凌晨三点了,愣不着,电话忽然响起来,是得贵的。 5. 第二天,是哲学课。这天起的很早,同寝室的都还在睡觉。去买早点的路上,碰到仨儿和老贾泪汪汪地走在一起,充分显示着恋爱的幸福和美丽。 教室里还没开灯,没有一个人,我坐在讲台上,一口烟,一口奶,一口蛋饼,三连音似的填充着我的肚子,回味着生活的美好。 期中考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但是也一如既往的高兴。因为我再次坚持了对待科学的态度--对别人而言,在华东理工得个高分和充分理解知识体系也许并不矛盾,而这对我是绝对不是相对静止--性格决定一切,我是性格的儿子。 教室里陆续有人来了,显得麻麻木木,女的象年关里的喜儿,男的跟闰土差不多,只不过,有的高一点,有的矮一点。接下来就是闹哄哄的上课。这个老师讲的哲学,整一个华东理工的发家史,从张江树到胡黎明,甚至华理二村四幢三楼一号老头老太练得法轮功也扯来和物质决定意识放在一起。他是爽了,可柏拉图会哭的。 布巾巾就在我摇摇欲睡的时候,从窗外探了个脑袋进来。(他知道每间教室最后一排右边靠窗的是我的专座)他指手画脚的弄了好一阵子,最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我去看一下海报,比太阳还刺激的消息。他走了,我马上就睡着了。梦到了麦子,土地,铁轨,一系列污七八糟的东西。 …… …… 在布告栏下面,我可立刻完全醒了过来---蓝手十二小节即将来校演出。我想布巾巾这个吉他协会会长还真他妈算个牛人。把那群布鲁斯狂人都请到了。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在华理燃了一堆大火,把社会主义的苗都烧了吗?接下来,想了许多,认定华理从此以后就会成为朋克地下兵工厂,相继带动徐家汇一片,上海一片。届时,有那么多的朋克青年会在旗子拉屎,陆勇不就会自动下岗待业了吗? 一高兴,中午就买了一份宫爆鸡丁。(里面除了一块鸡颈,两块鸡屁股,剩下的就是青菜了)吃的还蛮香的,只是一只鸡,怎么会有两个屁股呢? 下午,练了半天的琴。晚上,高中的哥们来电,通告又输掉一千元的事情,10月13日就这样过去了。 6. 得贵在北京着实爽了一把。回来的时候,弄到了清华,北大,人大的校徽,还一张"嚎叫"的过期门票,另外一个包里有几张大门的打口带和一本琴谱。 得贵显得佛光十足,仙气围绕,唠唠叨叨地讲了半天一路上的值得一笑的事情,重点叙述了北京天安门的占地面积和毛主席像的脸部特点。他还说看见贾平凹在面馆里吃兰州拉面。这个多半是吹牛的。 其实大学不是用来学习的,是用来挥霍的。(也许这个词并不合适,至少不应是个贬义词。)这个中午,得贵和我,加上仨儿、老贾,布巾巾,猴子到海河家去做了火锅吃,算是对来自远方的朋友进行一次洗礼。 具体内容是二根黄瓜,二盆青菜,二两油,几根葱,一条头比身子还大的鱼。我们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把握着时局的发展--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伸出筷子去解决某一种食品。比如青菜是可以随便吃的,黄瓜就得计算计算着,而鱼就不是想动就动的。当然,一锅子的咸辣汤是可以随便喝的。 宴会的主角当然是酒,没有酒,就什么也不是了。吃了酒的几个人在一起,就象一帮地下党在一起,弄得气氛异常紧张,探讨的全是比宇宙还大,还模糊的问题。八只香烟的速度加在一起也没有其中任何一个舌头动的快。 "组个乐队吧,找个歌排排。"仨儿终于开始了一个具体的问题。 接下来是若有所思的安静,仿佛在决定一个关于人生的重大课题。有得贵在,这种气氛就更激烈了,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统治这个十平米的空间。 "行,不过,得弄真诚的没有污染的音乐。"布巾巾对音乐的理解向来是让人佩服的。 "一定要朋克,绝对的朋克,不是形式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猴子这个新手也添油加火。 "还有一个问题……" "等一下……" "听一下……" …… …… 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我们几个人拧在了一起,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心心相印,而是血液在我们身体交融地流在一起。我们坚信着。 后来的"无糖"就是这样来的。 7. 下雨了,久违了上海的大雨发疯地洒向这个陆地,使这个靠近海的地方更不愁没有水了。 天空因此很灰暗。连那种一贯的红色也被调匀了,温度也掉了下来。仨儿说放在弦上的手有点冷得使不上劲。 但无论怎样也无法丝毫冲淡我们排练的激情。工造教室宽宽的,没人的时候,看上去就象一个破工厂。我们在这里摆了几个必要的工具。 鼓:五个。鼓皮全用透明胶粘上,能发生极躁,极让人不安的工业噪音。来自于一个破产国营企业的工会。 吉他:仨儿的一把原装百威,猴子的一把原百威,还有老贾的一把比铲子还笨拙的木琴。 贝司:唐华的一把86年版国产红色怪物。 话筒:城隍庙最廉价的一种有线线圈。 音箱:得贵不务正业(当了一段时间的推销)的产物。 仨儿的吉他真是没的说,把Nothing else matter整的象模象样。乐队里的感觉是鲜红的。关着的门窗把窗外的阴沉和暗淡全部拒绝。我们一直相互激励着,我们有生以来头一遭享受真正的生活。 得贵打的鼓又准又狠,虽然尽是些极简单的拍子。他打鼓的节奏来自于他小时侯家附近的铁匠铺,一老一少成天在一成不变的制造彻底的重金属节奏--叮咚咚,咚咚叮,叮咚叮咚,叮咚叮。得贵不止一次地说他是上帝安排的鼓:"我的手不是用来抚摩的,只是用来打鼓。"这是得贵最得意的往事。 我是主唱,猴子负责贝司。 这四个人的朋克组合就是这样,从头到脚看上去,都透着文化大革命,红卫兵的味道。 布巾巾的"惊弓之鸟"组已有时日,他也不时来传授乐队经验。 总之,无糖每天都在进步。 8 有了无糖的存在,觉得开始真正做一件事情了。冥冥之中,好象有人在督促着。见面说的话总是:"忙啊,时间太少了。"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好笑,到底忙了些什么呀,只不过是自己中了自己的圈套而已。 但是无糖的确带来许多神仙般的事情。让我们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沉没于青春的冲动和幻想之中。无糖的声名渐起,也多少满足了些许浮夸的虚荣心。尽管这些是最为我们所不齿的。但是地球没有圣人,我们只是相对脱俗而已。 无糖的第一次演出是军训结束后的送别演出。当我们站在大礼堂的中央时,我的手和脚都在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在打拍子。台上的仨儿也是脸色稍显苍白,跟Cl2在H2中燃烧一样,得贵也明显变形,呆座在鼓旁,整个人全被叉遮住了。只有猴子还象猴子,仍旧在用狼狗般的鼻子搜寻台下的恋人。 但是变化是瞬间的。当仨儿的失真吉他第一声在宇宙爆炸时,该来的一切都准时到达,我回头和仨儿对视一笑,猴子和得贵对视一笑……我们都对视笑了。一种莫大的力量在我们各自体内修筑了一座座山峰,推动着我们和上帝交流。 当我唱出第一个音符,得贵的鼓也响了起来,猴子的贝司接着加了进来,就这样简简单单,我们做了主人。就这样,我们天才般地找到合适的环境,我们驰骋起来以后,谁也挡不了,粗鲁得象拖拉机的感情笼罩着我们。我感觉这其间,打了架,放了火,和the doors对着话,和毕加索对着话。 结束的时候,我的帽子不知时候掉在了地上。我拾起它,很神经质地带上。就在这时,我又感到一种过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的皮肤又开始不知羞耻的吸收着空中某些混沌的单质,化合物,混合物。进而钻入我的皮,血管,细胞,然后运输到身体的其他部位。我又被强奸了。我的神经开始聚在一起,背着我开着会议,或者开始斗殴,密密麻麻的,但还是让我找到了一个漏洞--------一份酝酿已久的泥石流在里面活动着,胡乱的重组着体内的DNA分子,他收买了各种各样的酶,收买了O2和湿度,收买了胡英的《化工热力学》。 有很多没有姓名的动物和植物在我的躯壳里,这样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没有月亮,没有太阳,没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他们也许来自火星,也许来自白垩纪,也许。 我模糊了,我开始无法支配,立即死去,还是躺下睡觉都无法解决问题。 但最终还是不知怎样的退了下台。 我拿起了笔,写下了下面的东西: 校园,数字,生活,电影,爱情,女人,饭馆,钱,学习,体育,吃饭,睡觉,教室,食堂,寝室,树木cpu,,程序,路,天,水,凳子,理想,蓝色,道德,粮票,图书馆,专利,法律,老师,政客,商人,mid, 赌博,尼采,桌子,邓小平,妈妈,报社,厕所,wto,奥委会,足联,世纪,分,秒,烟,锅,火柴,竹子,花菜,西瓜,北方,经度,山峰,纬线,油,井,盐,钢铁,柴禾,水果。 最后一个是飞机。 得贵坐在饭馆里,是一个重新站起来的地主的样子。老贾和仨儿正友好的你一腿我一腿的夹着菜。沈芸是得贵的第N任女朋友,她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只有我和布巾巾,猴子共有六只眼睛。 意识到这些,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早出了大礼堂,走出了大校门,走进了川味馆。 走出一个世界,走进另一个世界。 走出一个旋涡,走进另一个漩涡。 这他妈算什么东西? 我没好气还在思考,至于吃的是盐的,还是糖的,全然不知。 我决定还是轻松下来,轻松下来,太累了,明天还有课,还有老师,还有同学,后天,可能 得贵的脸帮了我的忙,看着他的脸,我可以不再去加工其他东西了。 然后是干杯,吃菜,每人的肚里增加了粮食,几公斤蔬菜,酒精。 再然后是秒钟一圈一圈的围着一个圆转了又转,分针绕着另一个更小的圆一圈一圈转了又 但是我无法看清得贵的脸,我来到一个山上。并且突然看见了海子,满山的是石头,砖头,海子在一左一右的走着,我始终无法走到他的前面。当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对着我:"石头,麦子,姐妹,铁轨。"我无法听懂。"把你的眼珠给我。"我试图给他,但他拿着又给我装上,我重新获得光明,看见海子在远处逐渐缩小成一个无穷小的点(这和泰勒级数无关),越来越小。他走出的那条路,洒满着五个趾头的痕迹。我跟着,但是我的趾头静止了,无法运动。这时,天向我走来,塞给我一张欠条和一张手纸,"就在这小便吧,就算欠我的。"我解开裤子,却找不到那个什么了…… 原来我醉了,后来得贵告诉我那天我双眼盯着他,一个劲的喝着,慢慢的瘫倒在地,胡乱了说了些英文或是日文。谁也听不清楚。 实际上,我不知是怎么醉的,但决不是喝酒醉的。 9. 沈芸一大早跑来借《概率论》,弄得我在床上使了好大的劲才起了身。 "还睡大觉,小狗。" 沈芸就是这样可爱,难怪得贵在诅咒发誓说世上没有爱情的第二天,就被沈芸的龙卷风带走了。 "是稀有的小狗,但不珍贵,对吧。"我还想着要是有个法子吻她一口。 "对了,老贾和仨儿加上我们准备去金山,一起去吧。"我还想着那个法子到底存不存在。 "奇数怎么行,拉上猴子,搞同性恋也好有对象吗?"实际,我是想说得贵放到猴子在一起,除去老贾和仨儿,不就是沈芸和我了。 "行啊,15号早上8点。"说完,除了跑步声就只剩下轻微的香气。可我总觉得还夹杂着得贵的某些东西,比如得贵腋下的一种类似狐臭的气息。 我得赶紧起床,得去上化工原理,顺便去看看那个年轻的小手是怎么漂亮的。这是得贵前几天透露的一个机密。得贵这家伙比猴子还机敏,反应奇快。可能家里放鸡放鸭多了,得了职业病,什么都计算准确。 走进逸夫楼,我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是和春花楼有某种联系。具体也不怎么说的清,总觉得在遍地都是公安局的中国,这样做,是富于创造力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化工原理老师除了口齿不利索外,给人没别的印象。可今天,我一进门就盯着她的手。她的手幻灯片下一闪一闪,我赶紧拿出眼镜,得贵果然了得------好一副精致的艺术品。要不是得贵,不就给埋没了。接着我又陷入世事无常的感叹。 这节课学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图,说是沸腾给热系数与温度的关系。它弯来弯去,显得很优美,我就把它记住了。(它既象我的生命,也象妈妈的乳峰) 10. 沈芸和老贾均是老实得只听人话的生物。得贵没钱的时候,沈芸一定在做家教,老贾却一直在给仨儿努力------疯狂考托。她认定以老贾的水平,中国是一定框不住的。 这天在图书馆碰到了沈芸,手里提着一本高中数学。她还是那种小兔欢乐的样子。从我身边"嗨"了一声就不见了。她不知道,其实在我心里,我是挺喜欢她的。可她的心里好象只有得贵一个人,别的什么也不是。 我想,得贵这家伙怎么看也不是块肥肉,到底是那口井得罪我的祖宗。 接下来,我去寻找仨儿。最后在五教305找到他。我委曲地让他读了我的一首诗: 什么也不是 只像一张 白纸 硬硬地 把我的生命 吊 在 一棵树上 仨儿看完以后,郑重其实地看着我:"你出问题了。" "诺,诺"我低着头"是沈芸干的坏事。" "沈芸?"这事可真好玩。 仨儿的脸上除了皮,就是骨头,而且全是突兀不齐的骨头。他惊叹的时候,好象就只剩那些骨头。 "也没什么,也许是胡闹着好玩。再说,得贵多少还有点重量,是条汉子。"我不忍心让仨儿在表情上耗过多的精力。 "哥们,我帮不了你。"仨儿的大手结实地落在我的肩上。"保重。爱情是个老妖怪。这种时候,无法可依。" "是……是……"我噙着泪水,看着蓝天。一辆飞机从左至右地滑过。 最后,我决定不玩了。得贵你真幸福。"怎么说得贵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我害怕第n+1女人产生。 老贾这些天利用周末在为一家导游公司翻译一些国外册子,她还经常偷偷地在网上下载一些大门的歌词和诗,以及平克弗洛伊德的谱。老贾一贯是阳光灿烂的生活,有她的存在,"无糖"不愁每个周二晚上有习惯的烧鸡啃。老贾在仨儿的教唆下,现在能从头到脚地弹完if了。他们一个越来越象真正的女人,另一个越来越象真正的男人。 只有猴子和我越来越和爱情无关。 但是,数学和诗歌始终留在了我的身边。每当我面对x, y , 导数,最大值,我就似面对曾经 可我还是算了算。22-20=2,还有两年我就可以结婚了。 这婚可该怎么结呢? 11. 我本不想在崭新的一页,开始叙述更加平常的事情。但生活让我只有这样做了,那是想摆脱也摆脱不了的,而且会越陷越深的。即便我无法更深入地驾权语言的野马,让它在平静的沙滩上留有不朽的痕迹。但是我想,那样在云头嬉笑留下笑声,起码100秒之内不会消失,而且合适的话,会照亮人间。这也是写点东西来进行交流的原因。若按以前,也许写完之后,就把他们仍了。这说明,我已经长大了。 仨儿的确是个有才华的人。不过老贾认定仨儿在中国都框不住,是有些夸张的。但从中可以看出,老贾是个有野心的人。而且,这种野心往往与音乐无关。 老贾和仨儿照旧在电影院里保持一种协调的姿势。老贾的头以偏离角45度进入仨儿的臂弯,仨儿的手造就的一个椭圆,优美地找到了支撑点,让这两个充满丰富几何形体的怪图象牢牢地生了根。这其中的驻点,拐点,奇点也不一可数。 老贾仍一贯的吃着有香气的东西。农村里尚有的动物逐一被她吃了个遍,从猪到牛到鱼,再到鸡,鸭,鹅。有多少无知的生命被老贾的门牙整成一团烂泥,再由各种粘度的分泌物分解成更小的微粒,然后被彻底吸收。 老贾现在是整一个家禽动物园。 我坐在他们的后面,只能从缝隙瞅到电影中主人公用来接吻的一张嘴。我下意识地以为,老贾总会有一天会把老虎或狮子拿来啃啃了。 事实上老贾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一个很有激情,很值得人去疼的那一类精致之物。 电影不进不慢地结束了。放出和片头曲一样难听的片尾曲。怎么听都有国歌的遗风,接着就是家谱似的编剧,导演,道具,场景。 还没看完仨儿们就拉我走了,我感到既不高兴又高兴,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个时候,我几乎是失去了感情,------顺便把肌肉弄僵了。 仨儿下意识里有点把钱不当钱看,开口闭口只当作纸片处理了。 "就冲看洋葱头(《心愿》中的主人公),也得去买包双喜抽抽。"旁边是娇柔的老贾在无声的笑着,让周围挤得无法动弹的人群知道了一种全力的支持,在这个还浓烈的弥漫者洋葱头味道的狭小空间里,人们理所当然地对仨儿产生一种似洋葱头感觉。老想老贾很敏感地接收了这一点,且很准确地把它反射出来,普照大地。 这是一种幸福,是把破碎的玻璃珠一粒粒地拾起来放进兜里的感觉。 这个晚上也进行了每周两次的例行排练。无糖里的气氛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磨和基本是固定了。 -------就象吴泾化工厂里的锅炉,看上去结结实实,可冷不防一下就给爆了。今天,这种气氛似乎更加迅急,直接导致的一件坏事就是:一首歌很快给排熟了。我们一致认为,如此平安没有灾难的作品是没头的苍蝇。但是我们没法从中找到任何一个音符的漏洞。 我们在逃避乐队成长的事实。我们只向往更沉重的痛苦,更强烈的敲击,以至榨干头部,躯干,四肢内所有的水分。我们向往唯物主义的朋克。 我们的一首歌叫"物质决定朋克"。 却是我们过于精神化了。后来,我在期末考试的物理化学考试时是这样想了一下。 无糖在成长着。仨儿和老贾在成长着。沈芸越长越小。得贵和我说不上是长,还是不长了。 12. 得贵考研的野心只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一天。说白了得贵没有说过一句真话。即使当时是千真万确,但他不隔多久,自己就自然而然地让真话走入陷阱,成为不折不扣的假话。这样一养成习惯,也就让我的思维养成了一个习惯:得贵不会说真话,除了假话,就是假说。 得贵说到底是山里的人,就是现在放在大上海,怎么看都象西藏或四川的民工。有时侯,得贵会在脖子上,颈子上掉个什么东西,鞋子和头发上抹点什么油,但这样看上去,跟市井上卖鸡蛋的小地主差不多。其实,这样还把他抬高了。 但就因为得贵和山沾了点关系,所以我和得贵就沾了很大的关系。得贵是我的哥们,铁做的,10厘米厚的钢板。 这一点,得贵比我还清楚。他认为我生下来就是他的人。不婚也能解决问题。 但得贵把我惹火了,我就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但是重新考虑一定没有结果,反而成为得贵更有力的一样武器。 得贵现在平均每天会我至少两面,一次是找烟,一次是借卡。偶而,还偷我的磁带,逮住了,还硬说是他的。我只会从中得到乐趣(这与欢乐无关),一种没有声音的乐趣。这种生活让我身上逐步具备了浪漫的品德------比如,我会在早上,对着绿色的青草嫣然一笑。因为我干着一件很朴素的事情,并且从中找到了莫大的乐趣。 当然,孤独也会成为我的情妇。孤独却会让人思考,产生一些火花。促使一些画面产生------让人重新置身露天电影院的包围之中。孤独是大自然的协调结构。当它完整的,一丝不苟的,呈现在你的眼前,你就会象万里长城一样雄壮,------在天空下,君临百万铜甲英豪。 得贵说,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仨儿也是。孤独不是有没有人,或人多人少。孤独是一种朋克,一种精神。 13. 华东理工来来往往的盲流不短,可真正觉得不陌生的脸就那么几个。小卖部的女商人,一食堂的胖大嫂,还有就是动970的一些妖怪,动971的一些妖怪,动972的一些妖怪。(之所以用妖怪,是因为觉得这样挺好玩)控制理论课是一群妖怪加上一个老妖怪开会。设计一些造反的想法。每周一,三,五的7:30-9:30,五教一楼里总有一股妖气。这是得贵告诉我的。这B有事没事就想四处转悠,寻找有感觉的事情。 老妖怪可能是有些老了,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依稀。他传达命令的声音是那么的力不从心。他从上帝那里领取的工资还不够买一些药的钱。他象孔乙己似地说:"我没病了。"我看见他很虚弱地站在高处一动一静。但远没有动如狡兔,静如处子的身手。 即使是每周的奇数的时候,太阳照旧会升上来,颜色也是一样的红。在这个复杂的远不止可用好人和坏人区分的社会里,太阳的举动简直是一块菠菜,吃下了它,我就感觉到做一个质数的勇气。实际上这也不是一件难事,只要生活不要太复杂,简单得晶莹透亮就可以了。 上面的这些脑袋,不是奇形怪状的脑。拥有这样的脑却一定很累。因为它们有那么多的边,那么多的角度(跌跌撞撞,拥挤不堪)。这样睡眠也不好。它们就象化工厂里的零件,过于忠守自己的岗位,却只能拿到微薄的奖金。 无糖的脑是一根直线,跟下面的一样。它既不用微分,也不用积分。 ------------------------------------------------------ 简单就是美,你信吗? 14. 滥用"天才"这个词是很奢侈的。但得贵和仨儿的确是天才一级的人物。 得贵做了一件裤子,权当作一件行为艺术来处理的。乍看上去,比老太太的扫帚还难看,可仔细看却比山还雄伟。得贵称它为麦田里的梵高。他把它用衣架吊在墙上,旁边摆了几枝从七教门口摘回来的映山红。用车锁给它做了皮带。还有一只破铃铛挂在屁股上。得贵满意了。 我想,这要是被得贵真的弄到身上出去走一走,会过瘾的。 得贵告诉我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写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语言的软弱无力------比如,空气里弥漫的一种微妙的环境是表达不出来的。甚至大前门是1.70元一包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语言也会表达地极不准确。我在想,要是写下下面的这个大三和弦(1,3,5)大家都明白会发生什么,这样就对劲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进行彻底的沟通。人与人永远无法沟通,大概是由于此事实。 对不起,无礼地打断别人的思路是不礼貌的,不过得贵经常这样干。得贵几乎是一个没有优点的人。得贵认为这是他唯一的优点。 得贵开始大面积的逃课,每天在那条裤子下面睡到12点起床,然后是打鼓,然后是凌晨X点了,然后是在那条裤子下面睡到12点起床。 因此,得贵的鼓进步很快,几乎能跟上green day的拍点了。我们都为他高兴着,仨儿还特意给得贵买了只烤鸭补补身子。得贵愈加笑逐言开了。 仨儿却是理智很多。白天寝室里的同学全上课去了,就一个人练着。晚上人很多,就出去把白天的课补回来。仨儿因此看上去比得贵健康得多。仨儿的手指很长,具体一点是比猴子长1.5厘米,比得贵长2厘米,比我长1.75厘米。这是我们用游标卡尺量过的。仨儿的手谗得我们直流口水。 15. 象所有的早晨一样,今天也是从鸡开始的。它们在太阳以前起地床,唱的歌。我希望一食堂里的伙计们对它们用刀会温柔一些。而且今天我一定不要吃它们。 我们的班上有几个大:吴大,于大,吴二 ,还有一个王大侠。他们现在在我的身边走来走去,不知不觉地走进了这篇小说里。写字的桌子上,有三个旧电池,两个金白象,一个叫不出名字。有一桶痱子粉。我用的是赖子的笔。所有的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写下它们,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平常的事情中藏着内核。 琴的声音是上帝的哭泣。我轻了,它就重了。 我一丝不苟地回忆起无糖里的声音。好似杂乱得超越了1,2,3,4,5,6,7的权力。好似仍然包含着一些讯息,是钢丝抛入高空?是鲜花没有开放?是露水坠入深渊?是小草拔地而起?是一个人膨胀成一群人?是------不是来者不来,而是来者此时不来? 这不应该用六个问号,它们既不美丽也不大方。 这包含了1月15日夜晚的周遭联系。 这可能造成死机。 16. 老贾兜里的钱越来越多,而且有了外文式样的纸片。仨儿时不时望着天想着什么。仨儿这些天显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聚在一起是件容易事情,围着四舍的楼梯转上几周,就成功了。通常是在133这个有臭气的寝室里------ 得贵乱糟糟的生活和得贵乱糟糟的寝室------他已经把考研2000冲刺的一本厚书送给了我。得贵变得十分厌倦表达。他说,他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得贵在华东理工大学里总是显得突兀。 17. --------- 有关于一首诗的遭遇和一个地名的私奔 门口的50路车站是个唱歌的好地方。天黑了,他是忧伤的。天亮了,他是高兴的------从那里往上看到的------天上的星星不新,地上的月亮不亮。显得干巴巴的------欲哭无泪。 我们也管它叫赵庄。我们常在那里数着来来去去的人群,数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有时也把它们混合在一起数,有时我们也把我们数进去,有时我们把人数越数越少。 50路车站因此逐渐带上了得贵的腋下一种类似狐臭的气息。乘客,过客,桑塔纳,没在意地被实质性糟踏了。那一段时间是得贵的转折点之前最后一段美丽的时光。但是,在赵庄丰收的景色下,得贵已经没有绿色了。庄稼丰收了,得贵的地里却一毛不拔,关秃秃的。 50路车站在血红的斜阳下折射出得贵的影子。这个影子已有点让人觉得不对劲。 那段时间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的名字发生联系。我不存在了,得贵也不存在了。只有形而上的人,形而上的神,形而上的50路车站。这些炎症毫秒不停地改变了我们的精神结构。 那段时间里的有一天,得贵和几个人一起走出了校门,再向前走,走过50路车站,再右拐,拐进一家看守所。起因是张江树的铜象被他拿去当废品卖了。 后来,得贵在里面住了三年。出来的时候,长的白白胖胖的。 还有了胡子。 尾巴. 谢谢所有看完这篇小广播的人。谢谢你们。下面是有关它的一些补丁。 写作过程中,我有意地把这些小说弄的遍体鳞伤,包括结构,人称,语法。我试图找到一种更为有效地,更深刻地达到与你们交流的方法。这只是一种尝试。但现在看来,它不成功。 小说中,有些地方很突兀,有些地方罗嗦,有些地方没了下文,有些地方矛盾。这些当中大多数是我故意安排的。我向往着小说能超越电影的气质,能从更多的角度看见故事中的人和物。而且,每个角度,都是一幅深刻的图画。 这一定需要创新。所有我没有规则地乱搞了一把。 谢谢你们,又看完了我的尾巴。 1月25日,2000年 |